「長得好看叫天菜,長得普通是哥布林」、「哥布林要先退回山洞了」這幾年看到好多男生自稱哥布林,幽默自嘲裡有真正的無奈。於是好奇原始的哥布林 “Goblin” 到底從哪來?
早在電玩遊戲、大眾文學的奇幻題材故事出現之前,西方的奇幻文學裡,哥布林就是矮小、醜陋,生活在暗無天日洞穴裡的醜怪生物,最知名的文學作品之一是出自 1862 年、英國女作家 Christina Rossetti 寫的 “Goblin Market”。
詩歌裡的哥布林用禁果誘騙美麗少女,強勢又充滿危險性的形象讓人大開眼界,而且仔細一想——這跟現在我們對 “Goblin” 的印象根本完全不一樣吧?
百年前的詩句,紀錄約會暴力現場
“Goblin Market” 是維多利亞時代發表的長篇詩歌,作家 Christina Rossetti 描寫 Laura、Lizzie 姐妹倆被妖怪哥布林在市場販售的水果誘惑。詩作裡面關於哥布林的描繪生動又驚悚,他們用甜言蜜語讓 Laura 上鉤、說服她交出頭髮和眼淚換取禁果。

在 Laura 對鮮美的口感上癮,出現發狂症狀之後,哥布林們對此視若無睹——像極了到手之後就斷聯的渣男。
而有原則的 Lizzie 拒絕了哥布林們的煽動,這些怪物失去關係的控制權就原形畢露,從輕聲討好變得極其殘忍:「牠們開始撓頭, 不再搖尾巴⋯⋯牠們踐踏她、 撕破她的長袍, 連根拔起她的頭髮, 踩在她嬌嫩的腳上, 抓住她的手,把果實塞進她的嘴裡,逼她吃。」

百年前的詩句,竟完整紀錄下現代約會暴力的現場。
自稱哥布林,是不是一種情緒索取?
現在的哥布林已經成為「醜陋無害、放棄婚戀市場競爭,每天只想回山洞耍廢」的另一種生物。2022 年底《牛津詞典》甚至將 "Goblin Mode" (哥布林模式)選為年度代表字之一,等同躺平、拒絕過度社交;而國外也發展出 "Goblintimacy" (哥布林式親密)這種約會模式——不刻意打扮、不刻意經營自身形象。「選擇性不完美」的態度,是要從社群焦慮中解放。

男生聚會裡的「哥布林自嘲」是一種圈內幽默,但當這個對話態度出現在約會對話,性質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轉變。前陣子遇到一個男生,聊天到一半他突然說,「像我這種哥布林沒人要啦。」當下愣了兩秒:到底應該回什麼呢?

不反駁好像太沒禮貌,還是要講場面話表示「不會啦,你只是沒遇到」?於是醒悟:所以這到頭來只是一種情緒索取嗎?
突然間想到日劇《四重奏》裡「炸雞要不要淋檸檬」的名場面,不管怎麼開口都進退兩難。
預防性自嘲,帶有隱性自戀的傲慢
百年前的哥布林暴力利誘,百年後的哥布林有走向情緒勒索的極端趨勢。預防性自嘲的背後有害怕被拒絕的脆弱,也有隱性自戀的傲慢,這兩者用半開玩笑地自我貶低包裝,拐彎抹角求認同,怎麼想都覺得令人不自在。

期待健康互動的人,傾向和自信積極的人相處,誰會想要和覺得自己是妖怪的人發展親密關係?如果你已經覺得自己是妖怪,那又怎麼能期待別人能欣賞?

世界上沒有那麼多聖母天父生性喜歡拯救安慰,自稱哥布林並不會讓他人卸下防備願意接近,或許結果更多是適得其反。一個人之所以有吸引力,很多時候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完美,所以那份對自己的接納、認識與成長的意願,顯得更加有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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