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交場合中,偶爾會碰到一種微妙的體驗,和某個人聊天時,對方明明沒有口出惡言,但你就是開始覺得有點不舒服,隱約有一種矮對方一截的壓迫感。最近國外社群媒體上有一個關鍵字受到大量討論,叫做「微勢利」(Microsnobbery),或許就是你默默感到被人攻擊的原因。
Micro 是「小、微型」,而 Snobbery 則有「勢利、俗不可耐、小人言行」等意涵,「微勢利」指的就是日常生活中,在瑣碎選擇上過度講究品味與比較,隨之散發的高人一等氛圍。
這個社群時代,炫耀過頭或是公開批評別人,很容易就會被炎上,所以現在很多人不敢大張旗鼓亂炫亂罵了,卻轉而用「微勢利」來獲得隱密的優越感。
大聲炫耀、批評怕被炎上,
我們迎來了隱密的「微型審判」時代
每個時代,都有每個時代的炫耀方式。以前可能是開著一台 BMW 在鄉間小鎮兜風給鄉親們看,但這個時代,「大聲炫耀」已經變成一種不入流的行為,但想要炫耀的心情卻還是存在,於是就催生出了 Queit Luxury、「微勢利」這類潮流。
微勢利把「互相比較」的戰場,轉嫁到了日常生活的各種小細節裡,例如你住哪一區?平常煮飯用哪一種油?用哪個牌子的保養品?每一次看似無害的日常對話,實際上都在無形中攀比,一次次把別人劃為「圈內」或「圈外」。表面上大家都微笑以對,實際上卻劍拔弩張,一個眼神、一句輕描淡寫的「原來你都買這牌子啊」,就能在無形中建立起一道微型審判的高牆,讓人莫名感到窒息,卻又不知該從何反駁。
「你都用這個牌子喔?」
微勢利讓人不舒服卻講不出原因
「微勢利」最煩人的地方,就是把各種根本雞毛蒜皮的生活細節,變成一場又一場暗潮洶湧的品味考試。例如聊到煮菜心得,有人就會不斷強調自己用的橄欖油一定要來自某個神秘的小產區,背後可能還有某個感人故事,然後聽到別人用什麼油時,一臉沈默或同情,好像對方吃進肚裡的都是什麼工業廢料。
這種比較真的沒完沒了。例如身上噴的香水是不是某法國獨立調香師的作品、浴室裡的沐浴乳是不是主打天然有機的小眾品牌、聽的音樂夠不夠非主流、看的電影和書籍夠不夠有品味⋯⋯全部都是各種心照不宣的地位象徵標準。
雖然很多人不敢直白炫耀,卻變成了無數個互不相讓的小圈子,每個人都佯裝輕鬆實則殫精竭慮地想擠出一些優越感,隨時準備在別人身上貼一張「沒品味」、「不入流」的標籤。
不斷想證明自己「高級」,
不過是陷在自我消耗中
比較來比較去,或許可以在自己的小圈子裡,掙得受人敬仰的一席之地,但這種不斷想證明自己「更高級」與「更有價值」的癮頭,說到底,不過是被外界目光嚴重困住,陷在永無止盡的自我消耗中。當每個人都拿著放大鏡去檢視別人和自己時,就築起了一堵自我囚禁的高牆。
微勢利的背後,是安全感的缺乏,也是一種社交上的防衛機制。因為害怕被別人看不起,擔心自己的生活沒意義。
然而微勢利卻會漸漸腐蝕內在,你會變得無比敏感、資訊吸收過度、不斷恐懼自己會落後隊伍。追求「更好的品質」無可厚非,但如果這種美學與好奇心的追求,成了鞏固自己、打壓別人的欲望,就會反過來剝奪我們享受日常的純粹與快樂,真正舒服的生活,是接納世界本來就有各種參差不齊的樣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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