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錯過定格動畫作品《Memoir of a Snail》(蝸牛少女回憶錄)上院線的時間,看它更新在 Netflix 便喜滋滋的存下片單,盤算一個半小時的片長,剛好午休可以配飯輕鬆完食。
終究是小覷了它入圍第 97 屆奧斯卡最佳動畫片獎的實力——故事後座力太強,哭得淚流滿面不說,還被同事投以異樣眼光。人生開局就諸事不順的「蝸牛少女」,生來就有唇顎裂、父母雙亡,跟雙胞胎弟弟被迫分別送去不同的寄養家庭,要怎樣才有活下去的勇氣?
小孩子不要看!
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需要強心臟
太愛 Tim Burton 陰森怪奇的視覺風格,未看就先無腦把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歸到同類,零心理準備的被血腥又十八禁的畫面震撼到瞳孔地震,妥妥的成人動畫。
不過最成人的部分其實不是畫面——電影開局就是死亡現場,女主角 Grace 送走忘年之交摯友 Pinky 之後,娓娓道來她悲慘無光的人生:母親生下她和雙胞胎弟弟 Gilbert 就難產離世、天生兔唇飽受同儕霸凌,酗酒的父親患了睡眠呼吸中止症,天真童年就這樣在某天和爸爸一起一覺不醒。

「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拿了一手好牌,而是打好一手爛牌。」但任誰拿到 Grace 牌組都只想棄賽吧。
Grace 和 Gilbert 成了孤兒被派送到不同的寄養家庭,小小年紀被迫同時消化生離和死別,寂寞的 Grace 承襲了媽媽的興趣,她開始大量搜集蝸牛形狀的收藏,填補內心的空洞,也填補對人際關係的渴求與恐慌。

「我不擅長憑空捏造角色。」
看到中段就意識到:這部動畫怎麼每個人都有點「與眾不同」?
Grace 本身就有兔唇、囤物癖、偷竊症,小時候遇到的街友是上班自慰被革職的法官,寄養家庭的夫妻檔熱衷勵志團體又同時沈迷天體營。Grace 曾經和戀肥癖的男人結婚被瘋狂餵食,最好的朋友是活得太瘋把手指玩到斷掉的「前衛阿嬤」Pinky。
族繁不及備載,弟弟 Gilbert 甚至和寄養家庭的手足發展出同性不倫戀——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每個角色都經歷過一些人生的風浪,每個人都有瑕疵,每個人都是怪咖。很戲劇化嗎?但這世界本來就是這麼極端。
包辦本片編導和監製,Adam Elliot 受訪時說:「我不擅長憑空捏造角色,我得從我的家人和朋友身上汲取靈感。」

Grace 這個角色揉合了 Elliot 的父母和好友。他的好友在幼時就因為唇顎裂動過多次口腔手術,「她長大後成爲適應力很強的大人、還相當外向。所以我很好奇,一個人究竟是如何重塑自我、完成轉變、重拾自信的?」
Elliot 的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陪伴許多成年人面對低潮,而他也在創作過程裡試圖更靠近自己,「我一直覺得自己格格不入⋯⋯人們覺得我是一個怪人。所以我想,這就是我創作這些人物的原因。」
這世界本就破爛,不用急著縫補
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裡幾乎所有的關係都落空:父母手足接連缺席、同儕霸凌、婚姻破裂,連摯友 Pinky 都先從這世界畢業。
一切都過份殘忍,但實在欣賞用奇幻視覺風格敘事寫實的反差。Grace 蝸居在堆滿收藏的房間裡足不出戶,想起前陣子 Threads 上被瘋傳的影片「希望被愛是最後的幻覺」。

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理解這段話的意思,一直到《蝸牛少女回憶錄》片尾的 Pinky 這樣告訴 Grace:「丟掉那些蝸牛吧!讓你自己自由。」那些蝸牛像是一段段的情感漩渦,留著它們,像是在已經死去的關係黑洞裡打轉。
所有的愛都源自機緣、所有的愛都不代表永恆。相遇的時候歡欣鼓舞,獨處的時候精神富足,或許終其一生,身而為人都在學著不在匱乏的時候向外渴求。「勇敢一點。」Pinky 說。

Photos:IFC Films
稍微可憐自己一下沒關係,但差不多該讓前進了。就算速度慢一點,也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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