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有一部電影《愛你致死不渝》(Obsession)被譽為「大黑馬」,電影導演是年僅 26 歲的百萬 YouTuber Curry Baker,製作成本只有 75 萬美元,沒想到最後創下全球破億美元票房。
很多人一開始進電影院時沒有報太大期望,以為只是個網路起家的年輕導演拍的驚悚爽片,沒想到看過後都驚艷不已,二刷三刷甚至有網友說已經十刷,看不膩甚至越看越體會出層層深意,因為這部電影用一個最平凡的故事,講出了潛藏在很多親密關係裡的恐怖真相。
Photo: MS Now
/下面有劇透/
許願「對方愛上自己」,
這種願望根本是詛咒
每個人都曾許願過。但你有想過,「許願」也可能是一種「詛咒」嗎?或許你小時候偷偷祈禱,希望某某暗戀對象可以愛上自己,對你來說,那是可愛又無害的深情,但對那個被暗戀的對象來說,如果他不愛你,卻因為你的願望而「愛」上你,這對他來說,是幸福,還是詛咒?
Photo: Gizmodo
有種幸福,本質上不過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。《愛你致死不渝》講的就是這樣的故事。男主角貝爾(Bear)和女主妮琪(Nikki)在一家店裡當店員,貝爾是個普通平凡、靦腆害羞的年輕男子,妮琪則是一個獨立大方、很有主見的美麗女子。
貝爾暗戀妮琪很久了,一直想著要怎麼告白,但每到關鍵時刻他就退縮,猶豫害怕欲言又止之際,妮琪說她打算辭掉工作去別的地方生活。就在此時,貝爾陰錯陽差,買到了一個據說能讓任何夢想成真的「一願柳」(One Wish Willow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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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為一個人而活」,
看似浪漫,實則非常恐怖
一願柳包裝上說,只要許一個願,折斷柳枝,願望就會成真。但是要小心,有時你許的願,會以一種讓人預料不到的方式「成真」。
貝爾許願:「希望妮琪愛我勝過世上一切。」
願望成真。原本明顯只把貝爾當朋友甚至手足的妮琪,突然之間,變得心花怒放、胡攪蠻纏,死命黏在貝爾身邊不肯離開。貝爾大感驚喜,也就順水推舟,開始和妮琪熱烈交往。
Photo: Screen Rant
其他同事伊恩(Ian)和莎拉(Sarah)見妮琪性情大變,都覺得怪異,但妮琪豈止是性情大變,私底下,她的言行舉止更是詭異到讓人發毛,甚至貝爾出門上班,她就站在家中客廳一動不動任由時間流逝,等著貝爾下班,就算屎尿齊流也立定原地,直到貝爾回家後才終於去洗澡。
貝爾成為妮琪世上最愛的人。她從此只為貝爾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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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「痴戀」當作「愛」,
是越愛兩個人越痛苦的真實原因
世上只為一個人而活,聽起來好像很浪漫,但這是「愛」嗎?
1970 年代,美國心理學家 Dorothy Tennov 提出了 "limerence" 一詞,中文是「痴戀」,或是「強迫性迷戀」。很多人以為「痴戀」等同於「愛」,但兩者其實差別很大。
Photo: The Daily Star
痴戀往往建立在強烈的吸引力和浪漫憧憬上,無視對方明顯的缺點,把對方過度理想化,任何一個微小舉動都會引發情緒雲霄飛車,戀愛對象成為強大的多巴胺來源。痴戀雖然充滿激情,但當一開始的興奮褪去後,戀愛感便會快速消退。換言之,痴戀愛的不是「眼前這個人」,而是自己在腦海裡創造的一個「完美對象」,是「我所愛的這個人」。
Photo: Forbes
健康的愛,則是「真正看見眼前這個人」。看見他的優點與缺點,並選擇全然支持、包容和理解。在這樣的愛裡,彼此愛的不是從內心投射的幻影,而是建立在真實生活裡的真實人類。健康的愛是有邊界的,然而痴戀卻會讓人做出常理上非常莫名其妙的事。例如:傾盡全部只愛一個人,並且,還說這就是浪漫。
Photo: Rolling Stone Philippines
「一願柳」映照出許願者的內心,
貝爾業力引爆,親自體會迷戀的恐怖
當貝爾許願要妮琪只愛他,他就對妮琪下了一個詛咒。有趣的是,「一願柳」警告過,有時候願望會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真,而貝爾也逐漸發現,這個「愛著他」的妮琪實際上有毒又恐怖,總是死纏爛打、無理取鬧,甚至做出各種傷人害己的事,只為了把貝爾的注意力緊緊抓住。
Photo: Bloody Disgusting
有沒有可能,「一願柳」的運作機制,就是把許願者的投射變成現實?貝爾是一個分不清「痴戀」與「愛」的人,他迷戀妮琪,以為那就是真愛,於是當他許願,以為自己許的是讓妮琪「愛」上他,實際上他只是讓妮琪「迷戀」他。也就是說,貝爾業力引爆,親自體會了「迷戀」的恐怖。
Photo: Esquire India
迷戀之所以可怕,是因為對方看似是在和你談戀愛,但其實他從頭到尾他是在和自己談戀愛,你對他來說,只是一面會說話的鏡子,是個讓他能實現心中那些鮮衣怒馬、繽紛堂皇浪漫幻想的物體。因此到後來,就算貝爾漸漸發現事態越來越失控,他也沒有停止和妮琪的畸形關係,反而繼續沈浸其中,晚上和妮琪的身體激烈性交,而這明明白白是性侵。
Photo: The Exposition
「和我在一起真的有很糟嗎?」
每個男人都覺得自己是個「好人」
「真的妮琪」被鎖在意識深處,有時候她會跑出來,當她跑出來,就會驚恐尖叫、自殘,到後來,她甚至要求貝爾殺了自己。而貝爾說了一句很經典的台詞:和我在一起,真的有很糟嗎?
Photo: Medium
貝爾還是搞不清楚狀況。貝爾其實是許多「普通人」的縮影,不好看也不醜,不特別突出也不特別糟糕,沒做過什麼好事也沒犯下什麼壞事。他認為這樣的自己就是個「好人」了。
擁有這種「好人幻覺」的人,總認為自己本質上是「好」的,所以當他做出實際上傷害他人的自私行為時,很難承認自己做錯事情,也不願承認缺點,只會把「好人」當免責金牌,吶喊「我是好人、我沒惡意」來保護形象、減輕罪惡感。
Photo: MS NOW
有些「好男人」也默默預設,因為我是個老好人,所以我對你好,你就應該要回報或認同我的情感。但只要期待落空,這些「好人」就會變得忿忿不平,為自己覺得委屈,暴露出他們執著的,並不是真心利他的善良,而是一種獲得認可的權利。
Photo: The Straits Times
《愛的藝術》說過,很多人自以為了解「愛」,但其實「愛」的能力並非與生俱來,健康的愛是一種高度文明的行為,是需要覺察與實踐才可能達到的。就像很多人預設自己是個「好人」,但多半只是個不上不下,沒有真正勇氣與肩膀,也因此極容易在自私、無知與一時的偏頗情緒中傷人害己的平庸之輩。
「好人」也是一種需要覺察與練習才能達到的境界。
Photo: Gizmodo
《愛你致死不渝》暴露感情真相,
令人不得不直視自身選擇
《愛你致死不渝》讓我們自省,我是在愛,還是在迷戀?我愛的是眼前這個人的真實,還是對方的學歷、職稱、帶出去能給我多少面子?兩個只懂「迷戀」的人,最後往往會陷入各說各話卻又無法相離的寂寞地獄中。就像到最後,貝爾抱著因為虐殺他人而滿身是血的妮琪,驚懼害怕卻又無法自拔地重複著:We are gonna make this work.
Photo: Nerdvana
其實貝爾從來沒愛過妮琪。尤其到最後,當妮琪也用一願柳許願,希望貝爾「這世上最愛她」時,貝爾整個人都變了,眼神柔軟,舉止輕柔,你才驚覺,原來這才是貝爾真正愛一個人的模樣。對比全片中他對待妮琪那時而喜歡時而不耐的飄忽態度,完全天壤之別。
Photo: Entertainment Weekly
從來沒有相愛過的人,卻以愛之名彼此相殺,這不只是電影的奇幻情節,而是日日在我們身邊上演的真實。《愛你致死不渝》真實到令人刺痛,也讓人看了心中發虛,因為在這裡面,我們不情不願,看到了一點自己的身影。
Photo: Entertainment Weekl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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