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只要輸入幾句提示詞，就能在幾秒鐘內生成圖像的 AI 時代，藝術的輪廓似乎變得越來越輕易、甚至有些扁平。然而，駐紮於慕尼黑的數位藝術家 Richard Nadler 卻選擇了一條與「效率」背道而馳的創作路。
Richard Nadler 曾是穿梭於倫敦金融圈的銀行家，卻毅然褪去西裝，轉身投入當代藝術的懷抱，在他的眼中，人工智慧從來不是捷徑，而是一位需要耐心溝通、磨合的共創夥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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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指令很講究的
「輸入通用指令然後發佈結果，那不叫創作，那只是對偶然事件的策展。」
Richard Nadler 這麼形容那些速成的 AI 圖像。
他的創作過程極度耗時，而且充滿手工藝的溫度...，一切都始於一張手繪草圖，那是他內心情感的藍圖，接著他會為每一個系列從零開始建立專屬的擴散模型（diffusion model），並餵養數個月收集來的建築圖紙、照片甚至刺繡紋理。
一個系列往往要經歷數月至一年的反覆生成，在多達上萬次的產出中，才能萃取出一張對味的畫面，對他而言，擁有客製化模型，就像是「掌握了一門語言」，而不僅僅是被動接收。
一萬扇窗戶背後，是我們共同的孤獨
「當你在一個畫面裡塞進一萬扇窗戶時，問題就不再是『哇，這裡有多少人？』而是『我在這幅畫裡的哪裡？』」
凝視 Richard Nadler 的作品，你很難不被畫面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、擁擠的橋樑或巨大的體育場所震撼，但他真正在意的並非建築的壯觀尺度，而是隱藏在鋼筋水泥之下的人。
他對建築的著迷，深受日本代謝派（Metabolism）的前衛概念，以及香港九龍城寨、里約熱內盧貧民窟那種未經規劃、如有機體般野蠻生長的聚落所啟發，Nadler 發現，當人類出於生存需求而群聚時，所迸發出的生命力，往往比任何精密的設計藍圖都還要奇特且真實。
建築的獨白？
都市叢林外，Nadler 對歷史也有一番研究，在《ArchiTextures》系列中，他將靈感探向了美國棕櫚泉的世紀中葉現代主義建築，在那片沙漠中的玻璃屋裡，他感受到了一種戰後的純粹樂觀，當時的人們天真相信，優良的設計能夠解決現代人的孤獨感...，因此他像閱讀人類肖像一般去閱讀這些建築，感受那些尚未如期老去的烏托邦承諾。
深受德國當代藝術大師 Gerhard Richter 畫作中「控制與失控」的交界，以及 Refik Anadol 將 AI 視為媒材的啟發，Richard Nadler 在演算法與人類感性的直覺中，找到了一處充滿詩意的棲息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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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@dernadler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