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吃海鮮，大家追求的就是一個「鮮」字，但有時為了圖新鮮，卻生出許多殘忍。記得有次在一家海鮮餐廳，店家就端上了一盤半熟的龍蝦給我們看，為的是證明「這是新鮮的」，看著那龍蝦在盤中抽蓄，實在是太恐怖，後來一口都吃不下去。
這種對於「鮮活」的執著，背後隱藏著人類長久以來對海洋生物的忽視。把「人」當世界中心的思維，讓我們習慣把龍蝦、章魚等動物，看作是和「人」完全不同的低等生物，覺得牠們沒感情、沒痛覺。
不過，這幾年有越來越多研究都證實，這些海洋生物的感知能力其實非常強大，越來越多國家開始改變動保政策，而近日，英國政府就終於正式禁止「活煮」某些動物的行為。
章魚會造聚落，螃蟹會認同伴⋯⋯
這些海洋生物，和我們一樣有感知與痛覺
過去很多人都覺得，章魚、龍蝦這些沒脊椎、長得像外星生物的動物，大腦一定很簡單。但根據倫敦政治經濟學院（LSE）的研究，這些動物的腦部機制其實非常複雜，甚至能產生跟人類一樣真實的反應。
拿章魚來說，牠們完全是海裡的「脫逃大師」與「破解高手」，牠們光是靠觀察，就能學會解開複雜的機關，甚至還會像人類一樣使用「工具」，拖著堅硬的椰子殼在海底移動，作為臨時的避難所，有些章魚甚至還會在海底建造「聚落」。
而龍蝦也很厲害，研究發現牠們擁有精密的感官系統，不僅能辨識不同的同伴，甚至在社交互動中，還會展現出獨特的個性，有的大膽、有的謹慎。科學家更發現，當牠們面臨威脅或痛苦時，身體產生的化學反應跟脊椎動物幾乎沒有兩樣。
正因為這些驚人的研究成果，英國在 2022 年終於透過法律翻盤，承認龍蝦、螃蟹等「十足目甲殼類」以及章魚、魷魚等「頭足類軟體動物」都是有感知能力的生物。這也代表，當我們把這些動物丟入沸水中，他們的「痛」，是那麼的強烈與真實。
龍蝦劇烈甩尾、螃蟹當場自殘⋯⋯
這是美味的追求還是無聲的酷刑？
以前人之所以理所當然活煮龍蝦等動物，主要是為了食安考量。研究顯示，這些甲殼類動物死後，體內的細菌會呈幾何倍數增長，甚至釋放出有害毒素，所以為了避免食物中毒，「活著下鍋」就成了廚房的標配動作。支持這種做法的人也認為，這些動物的神經系統很原始，是感覺不到「痛」的。
但事實真的如此嗎？後來的研究卻推翻了原有的想法，研究人員發現，龍蝦被丟進沸水後，會劇烈掙扎長達兩分鐘，牠們的「甩尾」動作其實就是牠們進化出來的「逃生反射」；而螃蟹甚至會因為極度痛苦而當場斷肢自殘。
最讓人驚訝的是，科學家還發現被活煮的龍蝦，血液裡會釋放出壓力「皮質醇」壓力荷爾蒙，這和人類感到疼痛時所產生的反應根本一模一樣。
英國政府在 2030 年前讓「活煮」成歷史，
不建議「外行人」自己處理海鮮
英國早在 2022 年就已在法律上承認這些動物是有感知力的了，但法律雖然擺在那裡，卻一直沒有具體的「新規範」來保護牠們。直到最近，英國政府終於決定不再只是說說而已，而是要在 2030 年前正式讓「活煮」這件事成為歷史。
活煮現在被判定為「不可接受的宰殺方式」，如果要吃牠們，必須透過電擊暈眩手法，或是由專業人士進行「劈開全身」這種能瞬間終止意識的方式才行。除了烹調方式以外，研究也針對整個海鮮供應鏈包括怎麼運送、怎麼存放的方式，給出了嚴格的建議。專家也說，活龍蝦不應該賣給一般的「外行人」，因為很多人在自家廚房裡，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處理。
願所有和人類相遇的生命，
都能獲得應有的尊重
其實在「禁止活煮」這件事上，英國並不是第一個。奧地利、紐西蘭、挪威、瑞士，還有義大利部分地區，早就已經明令禁止活煮龍蝦等甲殼類動物。近期英國工黨政府發起的一系列「世代級」動物福利大改革，除了要趕上這些領頭羊，還有一口氣把保護範圍擴大的野心。
除了針對這些海鮮的保護，這次改革還涵蓋了許多野生動物，比如正式禁止「獵兔」（trail hunting），以及為野兔設定禁獵期（close season）等。工黨議員 Emma Reynolds 提到，政府正在和不同產業與動保組織合作，要讓這套策略，成為所有人都能引以為傲的遺產。或許這不光是「面子問題」，更是要在法律中注入人道溫度，確保每一種和我們相遇的生命，都能獲得應有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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