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很多人的社群版面都被一隻「虛無企鵝」(Nihilist Penguin)洗版。影片畫面裡,一大群企鵝本來熱熱鬧鬧地朝著大海前進,準備去覓食,但在半路上,其中一隻企鵝突然停下腳步,牠站在原地彷彿陷入長長的思索,接著竟突然轉身,獨自朝著所有同伴的反方向前行,往只有冰雪的內陸大山走去。
那個方向對企鵝來說,必死無疑。這幕奇異的畫面最近在網路上引爆討論甚至成為迷因,或許是因為,虛無企鵝的背影,擊中了我們內心深處那平常不敢直視,卻一直都在的黑暗感受。
「虛無企鵝」出自 2007 年一部紀錄片,
異常行為逼使我們面對現實
「虛無企鵝」的畫面,出自德國大導演韋納.荷索(Werner Herzog)在 2007 年執導的紀錄片《在世界盡頭相遇》(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)。在南極冰原上,荷索捕捉到這隻阿德利企鵝,牠完全放棄了生存的集體邏輯,脫離企鵝群體,孤獨地朝反方向奔去。荷索在片中訪談了生物學家 David Ainley,這位專家無奈地說,就算你現在把這隻企鵝抓回來群體裡,牠還是會立刻轉身繼續那場「死亡行軍」。
Video: IG @wernerherzogofficial
荷索用他那非常有個人特色的哲學旁白,配上陰鬱、讓人不安的小調音樂,把這場長達 70 公里的孤獨跋涉拍得像一場無聲的反抗。這隻企鵝在拍攝不久後就死在冰原深處了,但在荷索眼中,這反而呈現了世界的真相,有時候世界就是會出現這種「異常」,逼迫我們重新看待現實。
Video: IG @r.gtam
一隻脫離群體的企鵝,
在人們心中喚起各種投射
「虛無企鵝」雖然是很久以前拍的畫面,最近卻突然在網路上討論度暴增。現實中,這隻企鵝或許只是出現了定向障礙,然而到了人類世界,卻在人們心中喚醒各種投射。
例如在政治圈,日前美國總統川普(Donald Trump)分享了一張 AI 生成的照片,畫面就是他跟這隻企鵝在冰原上牽手漫步,貼文還搭上「擁抱企鵝」幾個字。許多人指出,這張圖在近期格陵蘭島相關議題的討論中,藏了另一層暗示,川普利用「虛無企鵝」孤立且堅毅的形象,來為他的政治宣傳加溫。一隻單純企鵝被捲入領土主權的紛爭,這種荒謬感當真契合當代世界的「虛無」感。
Photo: X
而在其他人心中,「虛無企鵝」讓他們看見了生活的現實。在這個凡事講效率、符合旁人期待的現代社會,我們每天都像那些集體移動的企鵝,日日奔忙。但我們內心卻潛藏著一個黑暗的願望,那就是拋下一句「我不玩了」,直接脫隊,朝別的方向離開,即便知道和這個主流社會背道而馳會帶來各種「危險」和質疑,也義無反顧。這種感受引起廣大共鳴,就有網友提出 "Be The Penguin"(當那隻企鵝)口號,這隻企鵝代表了一種「老子不演了」的反抗,即便前面是荒蕪,那一刻牠也擁有了脫離群體、不再假裝的自由。
Photo: IG @surgemotions
走進荒蕪的勇氣
孤獨背影給我們的溫柔擁抱
看著這隻「虛無企鵝」走向大山的背影,我們感受到的不只是悲涼,而是一種深深被了解的療癒。
這種療癒感來自於一種集體的釋懷,原來當我們感到累了、想消失了、想轉身離開那些有毒的環境時,我們並不是壞掉了,只是像這隻企鵝一樣,想在生命的盡頭擁有一份純粹屬於自己的自由。那種孤獨而固執的姿態,彷彿告訴我們:即便人生最終注定是一場荒蕪,但在轉身走向大山的那一刻,你終於不再是為了別人的期待而活。這種坦然面對虛無的勇氣,比任何雞湯都還要溫柔且強大。
Photo: India Tod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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