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,大人總是跟我們說:「20 幾歲是人生最棒的時光。」年輕、健康、有本錢犯錯、未來前途無量。但現實真的是如此嗎?
近期澳洲版《Vogue》和美國《Time》都刊出相關報導,指出二十多歲,很可能不是人生的黃金期,而是情緒最動盪、最不安的階段。
心理學家 Meg Jay 指出,這個年紀,是很多人第一次同時面對「我是誰」、「我要做什麼」、「我要跟誰在一起」的年紀,當這三個問題碰撞在一起,焦慮感自然大爆炸。
如果你曾經感到迷失、過得很辛苦甚至痛苦,其實你一點也不孤單。
20 歲和大人說的不一樣,
這可能是你人生最動盪的時期
Meg Jay 是美國心理學家、發展臨床心理學博士,長期專門研究二十幾歲的心理狀態。她最有名的一本書是《The Defining Decade》,談的就是為什麼二十代這十年「既重要又痛苦」,陪伴那些站在憂鬱、恐慌與倦怠邊緣的年輕人。
而她的新書《The Twenty-Something Treatment: A Revolutionary Remedy for an Uncertain Age》深入探索二十幾歲的種種掙扎,但一點都不雞湯,也不亂給安慰,而是用理性且直接的方式,把這個年紀的混亂「正常化」。
她認為二十幾歲之所以那麼累人,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好,而是因為你我正處在「同時做太多人生重大決定」的階段。你要思考的,包括職涯怎麼佈局?要和什麼樣的人共度一生?想要搬去哪?要怎麼活?同時我們還天天在社群上,看到一堆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人,不禁讓人不斷懷疑人生的種種選擇。
Meg Jay 說,二十幾歲是定義人生的重要十年,但也因為正在定義,所以充滿不確定。我們正在決定自己是誰,而這些決定本身,就是一件非常消耗的事。
「我不是不想活,我只是想消失。」
Katy 的故事,讓人深感共鳴
在新書裡,Meg Jay 提到一個來找她諮商的年輕女生,Katy。
Katy 剛跟男友分手,或更準確說,是她以為有個男友,對方卻不這麼認為。她不但失戀,還為自己在情緒失控下做的事感到羞愧。更糟的是,她正準備搬去新城市、開始新工作,一切重來。她覺得自己一團糟,什麼都沒準備好,未來一片空白:「我不是想死,但我會想,如果我就這樣不見了,好像也不錯。」
Katy 說著忍不住掉眼淚:「我媽一直說她的二十幾歲多美好,IG 上每個人都看起來過得比我精彩,可是我的人生一點都不好玩。如果這就是人生最好的時候,那也太令人絕望了吧?」
這段話,很殘忍,卻也很真實。Katy 的痛苦,其實我們也多少感同身受,很多時候,不是自己不努力,而是努力了卻不一定有想要的結果,下一步也真的不知道要往哪走。
根據科學統計數據,
20 幾歲的焦慮問題十分常見
Meg Jay 直白認為,我們二十幾歲的狀態,和流行文化、社群媒體、甚至父母告訴我們狀況幾乎相反。我們的二十幾歲,通常不會是人生最好的時候。
她引用研究指出,人的心理健康其實呈現一個「J 型曲線」:童年還可以,成年初期開始下滑,直到三十幾歲以後才慢慢回升。也就是說,20 幾歲,反而是很多人情緒最低谷的時候。
Meg Jay 在書裡提到一個研究,數據指出二十幾歲的人,大約一半有焦慮問題,四成感到憂鬱,三成曾想過結束生命,兩成陷入成癮行為。換句話說,如果你這幾年覺得自己狀態很差,其實你並不「奇怪」。
二十幾歲,雖然年輕力壯,但卻同時面臨各種身份認同的挑戰。賺多少錢?什麼工作?和誰交往?怎麼和家人相處?我是誰?許多人甚至還得同時練習如何和既有的一些身心狀況共處,或是和無奈捲入的各種人際問題搏鬥。此外,大環境也不容易,低薪資高工時、越來越貴的生活成本、讓人焦慮的社群文化⋯⋯很多事情,往往都要等到我們累積了一定生命經驗,或許三十、四十歲以後,才可能比較有掌握感與穩定感。
但對二十幾歲的我們來說,一切真的讓人很想抓狂。
史丹佛心理學教授說,
我們最好的人生,可能還沒抵達
《Time》一篇文章〈The Best Years of Your Life Are Probably Still Ahead〉則訪問了史丹佛心理學教授 Laura Carstensen,她也是「史丹佛長壽中心」創辦人。
她的觀點和 Meg Jay 的相似,她很常告訴她的學生:「你們現在過的,不是人生巔峰。真正好的年紀,還沒抵達。」每次在課堂上說出這句話,學生往往都會出現一種「被救贖」的表情。
Carstensen 說,隨著年紀增加,我們的負面情緒會明顯降低,但這裡耐人尋味的是,我們不一定會變得更「快樂」,而是比較不容易被小事擊倒、不再那麼常對自己生氣、不再那麼害怕世界不喜歡你、不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,也比較清楚什麼人事物對自己真正重要。
Carstensen 的研究發現,四十到六十歲,是情緒改善最多的階段,而六十、七十歲則是「情感上最穩定、最豐富的時期」。但她也誠實坦白,老化在身體層面上確實不是什麼好事,體力會衰退、毛病會變多,但在情緒與心理層面,人生其實是越老越好的。
你終於知道什麼重要,什麼可以坦然放下。你不一定會比較快樂,但你可能會比較平靜,而這,或許也是一種「幸福」。
人生不在二十幾歲封頂,
而是隨著生活經驗慢慢舒展開來
Meg Jay 最喜歡對年輕個案說的一句話是:「如果你的二十幾歲,是人生最好的時候,那事情就真的不妙了。」
二十幾歲的我們還年輕,很多方面幾乎是一張白紙,我們可能會遇見現在還不存在的人,可能會從現在想像不到的工作中找到意義,可能會在意想不到的城市定居下來,可能會愛上這輩子以為不會愛上的人。
現在讓我們感到痛苦的,將來未必會持續存在;現在看不清楚的,未來會慢慢浮現答案。
雖然電視電影社群上,那些「主角們」有好多看起來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,但現實並不是那樣。很少人的人生可以在二十歲就直達顛峰,很多時候,我們的生命是隨著智慧與經驗的累積,像茶葉裡的一朵花那樣慢慢舒展開來。
迷路,
其實也是一種「還在路上」的幸運
如果你現在還年輕,不確定自己在幹嘛,不知道該去哪,覺得人生怎麼長得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,請不要急著否定自己。因為你只是,正站在人生最混亂、卻也最關鍵的風口。
最好的,不一定是現在,但現在,絕對不是結局。
重要的是,我們要和自己培養一個良好的關係,不要對自己那麼嚴苛,或一直拿自己去跟別人比較,提醒自己,迷路其實也是一種「還在路上」的幸運。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去過每天,無論是跌跌撞撞地過,還是姿態優雅地過,都是生活不分好壞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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