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女孩》這部電影,勾勒出台灣幾代孩子的共同回憶。不只是那些讓人看了覺得很熟悉的實體場景——客廳飄著煙的神龕、午後緩緩轉動的電風扇、桌上鋪的墊菜報紙、美容院、小吃攤、木瓜樹、沒完沒了的雨、下課傍晚的蟬鳴——更是關於家庭、關於創傷、關於長大成人的心理共景。
每天上班下班,面無表情走在路上的疲憊成年人們,過去也曾經是個眼神清澈、天真無邪的孩子。我們究竟是怎麼從一個孩子,長成一個大人的?中間我們又發生了什麼事情?《女孩》用兩小時的片長,為我們娓娓道來。
——以下有微劇透——
《女孩》刻畫台灣底層家庭悲歌,
女孩如何安然長成女人?
《女孩》這部電影,講一個台灣底層家庭,如何試著去愛卻各自愛無能,最後總是互相傷害的悲劇。
爸爸(邱澤 飾)總是爛醉,媽媽(9m88 飾)總是忍氣吞聲,爸爸在家當老大爺,整天頤指氣使,一不爽就摔東西打老婆甚至婚內強暴。小孩子在旁邊看了,覺得不捨生氣害怕,哭著要媽媽離婚,但小孩不懂的是,即便在這麼極端恐怖的氛圍底下,爸爸媽媽之間也有小孩子不懂、他們自己可能也不太懂的微妙情分。
還有兩個小女孩,長女林小麗(白小櫻 飾)默默承擔著父母的不成熟及言語肢體暴力,被迫提早長大。妹妹(賴雨霏 飾)看似保有天真、置身事外,有時候甚至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天性調皮地,背後偷捅姊姊一刀,但她同時也是崩壞家庭不折不扣的受害者。
在這部片裡,幾乎人人都處在愛無能的狀態下,各自淹沒在各自的情緒與不滿中。這些不滿的根源,有性格使然的,有父權社會的,有無能為力的,錯綜複雜交織成一團,人人都動彈不得,遑論救贖。
在這樣的環境裡,女孩如何安然長大成女人?
有一天,
我們就那樣變成了大人
《女孩》並沒有給出絕對的答案。就像現實生活中,我們總是一晃眼,就發現自己「長大了」,成熟了,是那種可以忍住眼淚,學會不太喜形於色的大人。
時間或許就是如此殘酷:就算我們還想當個孩子,卻抵擋不住時光,終究會長成一個大人。童年時期,那些無解的、沒有結尾的、被刻意遺忘的痛苦與困惑,從來都沒有機會被好好地拆開來撫平,只是像樹瘤一樣扭扭曲曲地,成為了我們的一部分。
就像《女孩》到了最後,從一個女孩長成了一個少女的小麗,在一切都不再相同了之後,重回舊地,到老家拜訪媽媽。媽媽還是那樣,維持著表面的客套,端茶送水,噓寒問暖,卻一句話都沒問到重點上。小麗忍不住哽咽地說,妳不問問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?媽媽仍然維持禮貌的微笑,替小麗端上一碗麵,要她趁熱吃了。
那碗麵,就那樣穿越了無數年的傷害與痛苦,近乎輕飄飄地送到了小麗面前。
那碗麵代表的,可能是父母總是搞錯重點的愛、無濟於事的溫柔、難以抹滅過去傷痕的蒼白彌補、父母顧左右而言他的不願直面現實⋯⋯
小麗哭著吃麵,因為她知道,無論如何,她期盼的一句「對不起」,或許是永遠得不到的。
願我們都成為理想的「大人」,
保護住在我們心底的那個「孩子」
但《女孩》的態度,並不是要我們去苛責誰,怨懟誰,就連小麗,都清楚知道,有些帳不只是算不清,更是沒有清算的必要性。否則她不會乖乖吃下媽媽送來的那碗麵。
或許她從來沒有搞懂媽媽的感情,或許媽媽自己也從未瞭解自己的情緒,這對母女之間的愛很混濁,各自有各自的倔強與無力。
於是我們發覺:有時候讓自己好過,不是對那句「對不起」窮追猛打,而是接受自己夠接受的,不期盼自己得不到的,只有這樣,或許才能得到內心的平靜。
Photo: 甲上娛樂
我們無法為別人完成他們的課題,我們只能自己教導自己,至少,有一天,我們可以不像曾經的那個小孩子那樣地手足無措。至少終於有一天,我們能夠成為自己心目中,那個強壯、溫柔、理想的「大人」,擁有足夠的力量,去保護一直住在我們心底的那個孩子。
我們不知道小麗後來怎麼了,只希望,她終於也能找到那樣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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